程莘农是从淮安大地走出的我国著名的工程院院士，国医大师，中医针灸专家。5月8日上午9时，我们一行在程莘农儿子程绍祖、孙子程大伟陪同下，专程拜访了这位富有传奇色彩的老人。

来前曾听说程老进入耄耋之年后，原本平和的脾气变得颇为“特别”，有时会发无名之火，所以拜访的心情是既景仰也忐忑。轻叩门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打开了门，愣了片刻，老人气冲冲地说：“我的屋子太小，坐不下客人，你们都出去。”“我们是从您家乡淮阴卫生学校来的……”听了这句话，老人舒展了眉宇，侧身邀我们入内。

89岁高龄的程老，耳不聋，眼不花，精神矍铄。听说是家乡来客，老人非常高兴，话匣子欣然打开：“过去，我在淮阴仁慈医院工作，还曾在淮阴护士学校带过《中医学》、《针灸推拿》两门课。”(注：淮阴护士学校是淮阴卫生高等职业技术学校办学前身。)虽然离开家乡已经60多年，但程老的一口淮安话还是地地道道。“乡音未改鬓毛衰”，令我们无限感慨。

程老6岁随父学习文字，11岁起读中医学书籍，16岁师从淮阴名医、温病大家陆慕韩临床实习。1939年独立挂牌行医。曾经在淮阴仁慈医院、淮阴专区医院（现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工作。回顾在淮安短暂的工作经历，虽已相隔60余年，老人记忆清晰，历历道来：刚开始在淮阴专区医院工作的“主业”是负责挂号。“我挂号挂得特别好”，说着，老人露出孩气童真的笑，丝毫没有在乎国医大师的这段平常经历。挂号之余，也给人看看病，后来慕名而来的患者越来越多，还曾引起一些同行的“不快”，渐渐，坐诊看病就成了“主业”了。1954年，南京中医教师进修学校（现为南京中医大学）招收学员，“等统一的招录考试结束我才听说这个消息，我就坚决要求参考。”在申请、争取后竟然获得同意。“他们告诉我，那你明天就考吧。一天复习准备的时间也没有。”“第二天下午四点，专区卫生科派人送来5门试卷让我单独考试，地点就在医院里面。下班后，王志学院长亲自监考，从七点一直考到九点，一共考了5门。”“记得有一题是考白芍和赤芍的药用比较。”当时怎样作答程老也还记得清楚。最后，程老以苏北地区总分第一的成绩被录取。

“当时学习条件非常苦，连书也没有。只有两本专业教材。”“但我们都特别珍惜这样的学习机会。”老人轻声低语……

翻开程老后面的生命轨迹，除了甘为良医、治病救人外，他的潜心研究、编撰教材也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1959年，程老编写《简明针灸学》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成为我国第一本规范系统的针灸学专业读本。1962年，出版《针灸学讲义（中医高等院校教本）》。1964年，出版《中国针灸学概要（国际针灸培训教材）》。1986年主编《中国针灸学》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外文出版社出版后，中国针灸技术在世界快速传播，直到现在，这本书仍是美国、墨西哥、巴西等国针灸医师资格考试的出题依据和评判范本。20多年来，《中国针灸学》再版20多次，成为国内中医药高校的必选教材。这些，程老却一字也未言及。听着老人娓娓的话语，透过他深邃、热切的眼光，我们读懂了这位中医大师内心根植的责任与期待。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早听说程老书篆颇有研究，我们请他为学校题字，老人欣然允诺，“淮地膏沃育桃李，卫教济世杏林春。”希望我们这所淮水之滨的卫生高等职业技术学校能够为社会培养更多优秀的医技人才。合影留念后我们与老人依依话别，程老坚持送我们到楼梯口。扶着栏杆，老人银须飘飘，笑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