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咬下一口松软香甜的面包
当你端起一碗劲道爽滑的面条
当你捧起一笼热气腾腾的馒头
或许很难想象
这些融入三餐、唾手可得的“碳水快乐”
从来不是天然拥有
烟火麦香的背后
藏着一位老人七十余载俯身麦田的赤诚坚守
他就是金善宝
金善宝工作照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在“共和国脊梁—中国科学家博物馆馆藏精品展”的展柜中,陈列着一本红色封皮、朴素大方的著作——《实用小麦论》。这本撰成于1930年的专著,是中国第一本小麦科学专著,作者正是时年35岁的金善宝。
在它问世之前,国内关于小麦的著作全部来自欧美。然而,因为气候、土壤、品种的差异,这些经验在中国并不完全适用。于是,金善宝在理论方面参考国外有关资料,同时补充本国实践所得的素材,写出了这本适应中国农学生的小麦研究教材。
而这本书,只是他七十余载“麦田人生”中的众多贡献之一。
1932年,在美国留学期间,发生了一件让金善宝终生难忘的事。
在一次学校聚餐会上,一名美国学生把桌上的剩饭推到金善宝面前,狂妄地说:“Mr.金,把这些剩饭拿去给中国人吃吧,中国人正在饿着肚子呢!”
金善宝听后,一字一句地回敬道:“很遗憾,中国离这里太远了,请先生还是拿到芝加哥的公园去吧,那里不是有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吗?他们正在等着这些面包填肚子呢。”
那个挑衅者自觉无趣,只好灰溜溜地走开了。
但金善宝的心却被深深刺痛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作为一个炎黄子孙,决不能在屈辱中生活;作为一个学农的中国留学生,来美国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学成归国,报效祖国,振兴祖国农业、改变农村落后的面貌。
1932年,中国作物改良学会发起人合影(右三金善宝)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1933年,金善宝带着“改变国人吃饭难问题”的决心,义无反顾地回到了祖国,继续在浙江大学农学院任教,不久又转到中央大学农学院。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他随国立中央大学迁往重庆。尽管身处大后方,日军频繁地轰炸依然严重干扰着科研活动。
受战争影响,我国的小麦产区被敌人侵占了大半。而人民需要粮食,抗战前线也需要大量粮食支援。为了尽快搜集和培育出能救命的良种,金善宝每年暑假都要深入各地农村走访调研。
1939年夏,他和同事赴川北考察农业,经绵阳、江油、剑阁、广元、茂县、松潘、灌县到达成都。每到一处,便向当地索取地图和有关农业生产资料,连夜抄录、整理和分析、讨论。途中他们经受不少艰难险阻,在平武县甚至被诬陷有“汉奸嫌疑”而遭到非法扣留。
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下,他依然走遍了四川,完成了对全省小麦品种的系统搜集和整理。
在重庆沙坪坝那间不足十平米的简陋宿舍里,他利用躲避空袭的间隙,与同事合作写下了《中国小麦区域》和《中国近三十年来小麦改进史》等重要论文,用笔杆和麦种在战火中守住了中国农业科学的火种。
金善宝、蔡旭合著《中国近三十年来小麦改进史》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新中国成立后,金善宝的育种工作进入了快车道。1956年,长江流域发生严重的条锈病疫情,许多小麦品种大片死亡,但他筛选出的“南大2419”表现出了良好的抗病性,成为中国历史上推广范围最广、应用时间最长的小麦品种之一。
1957年春,金善宝(中)与南京农业大学师生一起下农田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然而,金善宝并不满足。小麦育种有一个天然的瓶颈:一年只能种一季。从杂交到获得一个稳定的品种,通常需要七八年甚至十年。
他时常感叹:“一年一代太慢了,一个人的生命能有几个七八年?”为了在有限的生命里育出更多良种,他大胆提出了“南繁北育、异地加代”的设想。
1964年7月,金善宝(左)在宁夏考察小麦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1966年,71岁的金善宝没有停下脚步,他带着助手前往江西、安徽、湖南等地的高海拔山区,寻找适合夏季种植春小麦的地点。他们先后考察了井冈山桐木岭、庐山牯岭、黄山、天目山等地,最终确定了几处可以进行夏播的地点。这样,一年就能完成两代育种。
但这还不够,金善宝想要的是“一年三代”。他和助手们摸索出了一条路线:春季在北京播种,夏季收获后立即带到庐山夏播,秋季收获后再送到广东湛江或海南通什进行冬播,次年春季收获后,北京的春天又来了。
这一创举将春小麦新品种的选育时间从十年左右缩短到了三四年,极大地加快了育种进程。
如今每一年夏收时节,全国育种基地依旧沿用他开创的南繁模式,亿万亩麦田里的良种,延续着他当年踏遍山河埋下的种子。金色麦浪年年起伏,而那位头戴草帽、俯身田间的老人,永远守在中国农业科研的起点。
科学家简介:
金善宝(1895年7月2日—1997年6月26日),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中国科学院院士、农学家。
金善宝毕生致力于小麦科学研究,在小麦育种、种质资源分类及区划研究等方面作出了开创性贡献。他选育的“南大2419”等优良品种极大促进了我国小麦增产,主编了《中国小麦栽培学》等多部奠基性专著,同时为祖国培养了大批农业科技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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