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尔宓(1930年1月30日—2016年12月24日),中国科学院院士,两栖爬行动物学家。他一生致力于两栖爬行动物学研究,在物种分类与鉴定、物种分布与地理区划、物种资源有效利用、生物与生态环境协同进化等方面研究卓著。
他是自称“胆小”的科学家,却敢与剧毒蛇类朝夕相伴;他是治学严谨的学者,却在痛失爱妻后写下深情的诗句;他在年过七旬的时候,仍坚持野外考察,用脚步丈量祖国山河。他就是赵尔宓,一位用半个世纪研究冷血动物,却把热血留给家国的科学家。
蛇岛上的“科学侦探”
蛇岛,这座位于大连旅顺口外的孤岛,因遍布剧毒蝮蛇而闻名。长期以来,中外学者均将岛上的蝮蛇认定为“中介蝮”。然而,科学的进步往往始于对权威的挑战。1978年至1980年间,赵尔宓与同事们三次登岛,对岛上的蝮蛇种群进行了系统、严谨的实地考察。他敏锐地发现,这种毒蛇很可能是一个从未被记录的新物种。
赵尔宓在辽宁熊丘野外采集标本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为了获取关键证据,赵尔宓做出大胆决定:将若干条“嫌疑蛇”带回成都实验室,进行更深入的“审讯”。试想一下:一位文质彬彬的科学家,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布袋登上火车,而袋子里装着的是十几条活生生的剧毒蝮蛇。这段旅途的紧张与谨慎,恐怕不亚于一场秘密行动。但为了真相,这一切都值得。
回到实验室,更精密的“鉴定技术”登场了。他们采用了当时先进的蛇毒蛋白电泳分析技术,从生物化学的分子层面寻找“铁证”。最终的结论一举推翻了延续四十年的认知:蛇岛上的蝮蛇是独立的全新物种!赵尔宓将其命名为“蛇岛蝮”,并通过《尖吻蝮》专辑、《蛇岛猎奇》等论著向世界宣告了这一发现,赢得了国际同行的广泛认可。
赵尔宓(右2)参加第一届国际蛇伤学术研讨会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这场漂亮的物种“正名”之战,不仅是一个物种归属的纠正,更是中国学者在国际分类学舞台上一次掷地有声的亮相。
而自然界的回报有时充满诗意:后来,在湖南莽山发现的珍稀无比的毒蛇——“莽山烙铁头蛇”,其拉丁属名被国际学界以赵尔宓的名字命名为“Zhaoermia”,这既是对他毕生致力于认识生命、为生灵“验明正身”的崇高致敬,更是一份属于科学家的永恒荣耀。
一本写了53年的“情书”
如果说科学研究是赵尔宓毕生求索的事业,那么相濡以沫的爱情便是他人生最温暖的港湾。因为常年在野外考察,赵尔宓每年有近半时间都在外奔波,妻子涂茂浰身为大学教授,不仅要站好三尺讲台,更独自挑起了养育三个女儿的家庭重担。
纵然聚少离多,这段跨越半个世纪的爱情,却始终未被山海阻隔。每次外出考察,赵尔宓都会以书信的形式把沿途的风土人情记录下来,寄给远方的妻子;退休之后,赵尔宓更是日夜陪伴妻子,弥补往日的亏欠。
赵尔宓与妻子庆贺金婚之日合影
来源丨中国科学院
2006年,相伴53年的妻子离世,同年底,赵尔宓的代表作《中国蛇类》正式出版,他在该书目录的前一页,亲手画下一株 “勿忘我”,并用中英文写道:“作者谨以此书献给已故爱妻涂茂浰教授……如果没有她的热情支持、积极鼓励和实际帮助,我是不可能完成此书的。”
赵尔宓的“勿忘我”手绘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妻子逝世一周年,他又精心编排印制画册《永远想念你》,记录与妻子相处的每个珍贵瞬间。这份藏在科研硬核底色里的温柔,正是最动人的“铁汉柔情”。
早在2011年,赵尔宓便立下遗嘱。除了嘱托丧事从简,他还有一个心愿:把自己和妻子的骨灰合在一起,撒向大地。
这份始于青丝、终于白首的深情,最终与青山绿水融为一体,完成了生命最浪漫的回归。
科学家说:
“科学研究必须告诉世界才行,不告诉世界那就成了个人欣赏、个人收藏了,像玩古董。”赵尔宓一直在推动中国两栖爬行动物研究与国外的交流。
为真实全面展现新中国科技发展历史,收集保存反映老科学家学术成长经历的宝贵资料,特邀请您向采集工程捐献传记、证书、信件、手稿、著作等学术成长过程相关的各类资料。2021年采集工程项目申报现已启动,火热报名中!
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