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7日是国际熊猫日,在全世界的目光都投向憨态可掬的“黑白团子”时,你可曾想过,是谁组织和领导了全国第一次大熊猫野外调查研究,并领导建设了世界上第一个保护大熊猫研究中心?
答案就藏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的一批珍贵资料中:手绘的岷山大熊猫分布图,磨损的无线电项圈,高山竹类开花标本……都出自被誉为“中国大熊猫研究第一人”的胡锦矗之手。
岷山山系大熊猫水平分布图
胡锦矗保存的无线电项圈
胡锦矗制作的高山竹类开花标本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1972年,“熊猫外交”显示出不同寻常的意义,然而当时没人能说清楚我国到底有多少大熊猫。为此,1974年,45岁的胡锦矗受命进入四川卧龙,组织和领导全国第一次大熊猫野外调查研究。
胡锦矗与大熊猫幼崽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野外大熊猫搜寻难度极大,大熊猫独来独往,分布分散,嗅觉灵敏,能发现数公里外的异动,往往人还没有靠近,它就一溜烟不见了。于是胡锦矗干脆换个思路,找不到活的大熊猫,就从粪便入手。不同大熊猫的粪便,受制于竹节的长短、粗细、咀嚼程度而各不相同,通过比较,可以了解大熊猫的大体年龄、种群数量、活动范围及规律、成长史、发情期等。这套方法后来被命名为研究野生大熊猫的“胡氏方法”。
四年多的时间里,胡锦矗用“胡氏方法”找到川、陕、甘的2459只大熊猫。
胡锦矗和同事一起分析大熊猫的粪团
来源 | 新华社
据胡锦矗回忆,“当年的卧龙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人在里面行走,很多时候要手脚并用。9万公里,全靠深一脚浅一脚地趟出来。”
有一次,胡锦矗在青川县摩天岭独自追踪熊猫,突遇暴风雪,他连续走了14个小时。命悬一线时,他举起信号枪朝天射击,“砰”的一声,七八里外的同事们循着信号赶来,找到他时,他已经是一个冻僵昏迷的“雪人”。
还有一次调查队在汶川县草坡原始森林中迷了路,胡锦矗抱着“不能让队员牺牲在森林里”的信念,四处寻觅,从不少泥炭藓中挤出珍贵的淡水。后来大家陆续收集到两饭盒泥水,“倒点米,混着泥水,煮了一顿充满土腥味的米饭。整整五天,我们就靠泥炭藓里挤水煮饭,走出了绝境……”
当学生询问胡锦矗野外的生活苦吗,胡锦矗回答道:“我们和熊猫同住一条河,同喝一江水,保护熊猫就是保护人类自己,即使艰苦的野外生活,也是一种快乐和满足。”
胡锦矗野外考察与大熊猫幼崽在一起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1978年,胡锦矗牵头在四川卧龙建立世界上第一个大熊猫野外生态观察站,取名“五一棚”。他为“珍珍”“宁宁”等6只大熊猫戴上无线电项圈进行观测,这是世界上第一批佩戴无线电项圈的大熊猫。
在“五一棚”,每天要24小时不间断地跟踪定位戴着无线电项圈的几只大熊猫。夜晚走在零下十几摄氏度的雪地,踩着没膝深的积雪,胡锦矗的军大衣冻成“冰甲”,走起路来咔嚓作响。
就这样走了八年,胡锦矗和团队成员每天记录、分析、归纳着大熊猫的生活习性,获得了大量有关大熊猫的第一手材料,这也是迄今为止野外观察追踪大熊猫时间跨度最长的一次科考。
20世纪90年代的“五一棚”
来源 | 光明日报
以“五一棚”为起点,大熊猫研究保护工作拉开序幕。1980年,以大熊猫为会标的世界自然基金会(WWF)进入卧龙,开启中国大熊猫保护工作;2016年,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宣布大熊猫受威胁等级从“濒危”降为“易危”。
2007年,胡锦矗因为对大熊猫保护方面的杰出贡献,获得了世界自然基金会的最高奖项——“自然保护贡献奖”。
胡锦矗常说:“研究大熊猫是国家重任,也可以说是时代和历史交给我们的使命和任务,我们这一代人应该完成时代赋予的使命。”
九万公里的山林足迹、一页页手绘分布图、无数个在“五一棚”寒夜里的监测时刻,都是他践行这份使命的证明。今天,我们欣赏大熊猫的可爱模样,也不该忘记这位国宝背后的“国宝”,曾用半生跋涉的脚步,守护山河生灵。
科学家简介:
胡锦矗(1929年3月24日—2023年2月16日),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动物学家、大熊猫研究专家。
胡锦矗长期从事大熊猫研究工作,对保护大熊猫作出了突出的贡献。1973年前先后从事脊椎动物学教学和研究、长江水产资源研究。1974~1977年组织和领导四川省珍稀动物资源的调查研究,1978~1984年代表中方专家组与世界自然基金会合作研究保护大熊猫,并兼中国保护大熊猫研究中心主任。1985年后从事研究生教育,先后三次带领研究生完成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大熊猫研究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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