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淹(1925年1月26日—2024年3月4日),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气象学家,新中国第一代气象预报员。
她是新中国开国大典的天气预报员,长期从事暴雨理论研究与应用开发,主要致力于定量化、精细化降水机理和预报的研究与实践。曾任北京气象学院教授、中国科协全国委员会委员、北京市科协常委、中国气象学会常务理事、中国水利学会理事等职。
今天是她诞辰101周年,我们一起纪念。
1949年9月30日,华北观象台灯火通明。24岁的气象预报员,在一张手工绘制的地面天气图前,已经伏案校对、分析了整整一天。斟酌再三,她最终在当日制作并签发了次日,即10月1日的天气预报单,郑重写下结论:“晴转阴云相间,风向偏东,风力弱。章淹。”此刻,距离一个崭新中国的诞生,还有不到24小时。
这位年轻的女性,以毕生的专注和坚守,在风云变幻的天地之间,为中国刻下第一道精准的“天气刻度”。
守护开国大典的“第一片晴空”
1949年初秋,章淹在华北观象台(后为中央气象台)工作刚满一年,便接到了一个令她终生铭记的任务:为开国大典提供气象保障。“那种带着一点慌乱的紧张,我至今都感受得到。”多年后,她仍清晰记得当时的心情。任务之重,责任之大,超乎寻常。作为新中国的首次空中受阅,必须确保飞机不被云挡住,能让地面的群众看见。然而,当时的预报条件极为简陋。华北观象台每天就画两张图,而且高空天气图是根据一个理想气压推算出来的,数据并不是很准确。加之可供使用的气象资料很少,预报工作难度很大。
关键时刻,章淹想起了在西南联大时见过的清华气象系资料。她立刻与同事赶赴清华大学,终于在图书馆找到了那套珍贵的《世界历史天气图》和有关气象历史资料。资料显示,北京9、10月亦有降雨可能,这推翻了“秋高气爽必无雨”的惯常认知。
1949年9月30日,经过与同事、领导们反复进行缜密仔细的天气会商,最终的预报结论诞生,年仅24岁的章淹在预报业务单上郑重签下名字。

章淹的航空天气报告(航空报)电码手迹
来源丨中国气象报社
10月1日9时左右,天空开始有云聚集,中午落下些许雨点,下午的天气状况看起来很不乐观。华北观象台内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来电询问“雨什么时候会停”,全体预报员、观测员悉数到场,齐心协力,观测、会商,耐心回复和汇报……
“我心里一直很紧张”,章淹后来回忆道。她习惯性地看着天,一看就是20多分钟。不知看了多少回,中午雨点落下时,她再次抬头却忽然松了口气——西边的天空有了异样,这是放晴的“预备动作”。
果然,下午快3点时,西北边的天空最先放晴,透出微弱的阳光。
下午3时,17架受阅飞机抓住云雨间隙准时起飞,轰鸣声掠过天安门广场上空。观象台的人们激动地呼喊:“快看,飞机来了!”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章淹的嘴角微微上扬:“当我们看到飞机从远处飞来,听到人们激动的呼喊声,大家心中紧绷的弦总算是松了下来,总算做圆满了。”

章淹的工作笔记本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为中国降水预报装上“标尺”
开国大典的气象保障,只是章淹气象生涯的起点。上世纪50年代,随着三峡工程等国家重大项目的规划,气象部门被下达一项高难度任务——提供大范围(跨省区)的1至5天的降水预报,这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难度极大。
通过查阅大量国内外文献,结合中国天气实际,章淹于1958年创造性提出我国首个客观化的大范围定量降水预报方法。通过系统性地综合考量涡度、水汽输送、不稳定度等关键物理量,并将其与天气系统配置相结合,让不同预报员应用同一方法都能得出一致量化结论,这一突破不仅显著提升了预报的准确性与可重复性,更将降水预报从短期研究扩展至中期分析范畴。

章淹《近年来我国的中尺度天气分析》手稿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与此同时,她力推气象台站改革,大力倡导并协助地方台站开展预报业务。通过举办讲习班,她将先进的预报方法下沉到基层,加密全国预报网,发挥了“当地预报”的优势,为重大工程的科学决策提供了关键支撑。

章淹在讲课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在天地交会处,架设防灾桥梁
长期与暴雨打交道,让章淹洞察到一个关键问题:气象预报的终点,往往是水文灾害的起点。她明确提出,必须“通过气象与水文的结合”来延长洪水预见期,为防洪抢险争取宝贵时间。
1987年,中国气象学会水文气象学专业委员会成立,章淹被推选为主任委员。此后,水文气象学这一交叉边缘学科从理论到应用不断完善。作为首席科学家,她长期牵头主持“长江流域暴雨”等多项国家级重大科研项目,联合31个单位、400多名科研人员协同攻关,取得70多项成果,大幅提高了暴雨预报准确率,将中国暴雨研究与防洪实践成果推向国际舞台。

章淹在全国灾害性水文气象问题学术讨论会上作报告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从保障开国盛典的一片晴空,到守护江河安澜的万里雨幕,章淹用一生践行了“科学救国”的初心。她被誉为“雨中人”,其将风云变幻落笔为科学尺度的智慧,至今仍在为这片土地应对无常天灾提供最坚实的支撑。
科学家说:
章淹说,“我们是一个普通的气象工作人员,做预报是日常工作。只是恰好遇到时代的高光时刻,完美无比,此生不虚,更给我们以后的工作平添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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