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氟系”院士,70年只爱一种化学元素|陈庆云
日期:2026-03-02 来源: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正文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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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简介

陈庆云(1929年1月25日—2023年3月2日),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中国科学院院士,有机化学家。

陈庆云是我国有机氟化学领域的创始人之一,长期从事有机氟化学和氟材料研究工作,在含氟单体、含氟润滑油、含氟表面活性剂和新型致冷物质以及氟材料的研制方面,取得了一系列原创性研究成果,为我国氟化学和氟工业的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


“你很聪明,切不要见异思迁,你将来会有出息。”这是陈庆云小学毕业时,校长写给他的寄语。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也践行了一辈子。

在漫长的科研生涯中,他没有被浮躁所扰,也没有被困难所阻,而是选择了一生只做一件事——研究氟化学。从青丝到白发,他用七十余年的坚守,在这个极具挑战的领域里深耕细作,最终成为了我国有机氟化学的开拓者之一。

一场与“毒雾”的无声决战

1975年,上海电镀厂的车间里,空气中弥漫着黄色的铬雾,味道非常呛鼻。

陈庆云曾亲眼看到工人们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长期待在这样的环境里,鼻子出血、咳嗽尚属“轻症”,严重的可能致癌。

当时,中国轻工业迅速扩张,日用和国防工业对镀铬的需求增长。但电镀过程中产生的强氧化性的剧毒铬雾,直接威胁工人的生命健康。

技术的进步不能以生命的损耗为代价。受命于危难之际,陈庆云被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所任命为组长,任务只有一个:探索研究铬雾抑制剂的生产。

查阅资料时,陈庆云发现美国3M公司已经发明了一种全氟磺酸盐用于抑制铬雾。但不甘心一直跟在别国身后的陈庆云,决定带领团队另辟蹊径,提出了5条全新技术路线。

接下来的两年半,实验室成了他们的家。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推倒重来,终于,在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转机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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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庆云与研究生一起研究反应过程的照片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成功了!实验记录本第53页记录下的这个产物,经过分析,抑制铬雾的效果非常好!”黄维垣激动地向陈庆云阐述。“两年前,我们想的给长氟碳链中加1个氧原子的那个分子,果然是效果很好的铬雾抑制剂!”

“好,那我们就把这个新产品叫F-53吧!”陈庆云也因为打赢了这场历时两年半的胜仗而激动万分。

这不仅仅是一个代号,这是中国氟化学的一次漂亮“反击”。他们设计的含醚键全氟磺酸盐,效果不输美国产品,但合成工艺却更简单,成本更是大大降低。

由于性能优异,F-53铬雾抑制剂迅速在全国几千家电镀厂得到推广使用,不仅保障了电镀工人的健康,也为节能环保作出了重大贡献。

1982年,当陈庆云再次走进上海电镀厂时,车间变明亮了,刺鼻气味也消失了。加入F-53的电镀槽,浮起一层微小的泡沫,像一层薄薄的绒毯“盖”住了黄色的铬雾微粒。

看着工人们不再捂着口鼻,陈庆云知道,这场历时两年半的硬仗,他们打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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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有机分子在电子传递过程中的作用文献摘录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90岁的“卷王”

“我害怕落后,3天没有看最新的文献,我心里就慌得很。人活着就要渴望新的知识,不然就没意思了。”2018年,陈庆云院士在接受访谈时如是说。

即使到了90岁高龄,他也依然每周二、四、五的上午到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所上班,带博士、硕士,做课题、看文献、帮助学生修改开题报告,全程参加组会。

其余大部分时间,则是安静地待在房间研读氟化学方面的文献,关注学科最新动态。在学生看来,陈庆云似乎是一个阅读量巨大的“百科全书”,当学生遇到问题时,他可以一口说出哪个最新文献是和这个问题相关的。

在学生眼中,陈庆云是位严格的“学术守门人”。他坚持“培养研究者,而不是操作工”的理念。在学生一二年级时,陈庆云对他们非常严格,三四年级则放手让学生自主开展科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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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庆云与研究生讨论工作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他的学生郭勇回忆:“他放手让你做事的,不会干涉你很多,但是如果碰到重大问题的时候,他又会给你一些相应的指引和指导,我觉得这一点对我们帮助是非常大的。”

对于学生汇报的科研成果,陈庆云会非常认真地聆听,思考一些关键的问题来帮助学生进一步展开工作。

正是凭着这份严谨与开放,让他在耄耋之年,依然能带领团队在科学前沿“啃硬骨头”。

2000年后,陈庆云带领课题组大胆尝试,将氟化学和卟啉化学结合。

虽然有相关报道提出这样做很难成功,但陈庆云却鼓励大家:“别人报道的是他们的结果,我们用不同的方法去做,别人做不成不代表我们做不成,我们一定要自己去验证,不能只看文献。”

带着这份坚持,经过多次讨论和实验,团队在他的带领下,首次成功合成了诺贝尔奖得主R.B.Woodward于1960年代提出的假想结构——20π电子非芳香性N,N’-二氢卟啉。

这不仅是对科学猜想的验证,更是一位老科学家用一生践行“求实是本”的最好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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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庆云在欧洲氟化学会议上作报告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科学家说:

“我们研究的东西一定要接地气,要能够为国家和社会发展起到一些作用,这才是衡量一个科研成果或者研究单位是否能够受到社会大众高度评价的真正标准。”

在陈庆云看来,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固然重要,但真正的价值,在于这些研究成果能否转化为实际生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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