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3月7日,潘家铮所绘的中央燃料工业部水力发电总设局第402号工程总体布置设计图纸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中收藏了一张隶属于中央燃料工业部水力发电总设局的设计图纸,是国内首次尝试并成功自主研发的薄拱坝项目——广东流溪河水电站的总体布置图,图中所有尺寸、岩层数据、应力参考线全部由人工测算完成。
这张图纸上的流溪河水电站,是潘家铮早期参与设计的核心工程之一。
1927年,潘家铮生于绍兴书香门第,安稳读书的日子只维持到小学五年级。抗日战争爆发后,一家人开始四处逃难,他也在初二那年辍学。17岁时,潘家铮走进乡村小学教书,一人包揽全部课程。白天站上讲台教书育人,深夜借着昏暗油灯啃完整套中学教材。抗战结束后,他又自学通过学历甄别考试,拿到高中毕业文凭,1946年考入浙江大学航空系学习,大二转入土木专业,从此与江河大坝结缘。从逃难、教员到重点高校工科生,这段跨越战乱的求学路,全靠他日复一日死磕书本撑下来。
潘家铮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1950年,23岁的潘家铮从浙江大学毕业,进入钱塘江水力发电勘测处。令他毕生难忘的是水能蕴藏量位居世界首位的祖国,水电建设事业却一度十分落后。海南岛一座5149千瓦的小型水电站,是日寇占领期间为掠夺海南铁矿仓促修建的。当我国政府遣返电站的两名日本工程师时,他们直言:“我们走了,电站也完了。”言外之意是,我国连维护运行水电站的能力都没有。这傲慢的断言深深刺痛了年轻的潘家铮。
20世纪60年代,新安江水电站合影(左一潘家铮)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彼时国内无成套水工设计规范,高坝理论全盘依赖欧美、苏联专家,外国工程师的轻视,让潘家铮暗下决心:一定要靠中国人自己的头脑造坝,挣脱外来技术枷锁。
当时业内普遍固守国外坝型,专家认为薄拱坝坝体单薄,坝顶泄洪风险极大,那时不建议我国尝试。可多年自学打磨的力学功底,让潘家铮看到创新的可能:只要把应力计算做到极致,轻型拱坝完全能实现安全泄洪。
1956年,潘家铮出任流溪河水电站水工组组长,大胆推翻重力坝方案,提出双曲薄拱坝、坝顶溢流的全新设计。
没有现成图纸、没有计算模板,成千上万组受力数据全靠人工笔算。白天他翻山勘测岩层,夜里伏案推演坝体稳定、混凝土温控、温度应力,无数个通宵后完整设计方案落地。流溪河水电站工程仅用时两年就完工,坝体通体无一处裂缝,坝基廊道常年干燥,完全不存在渗漏问题。后来有日本专家专程前来考察,出发前特意备好雨靴,笃定廊道积水严重。可走进实地,干爽整洁的现场让他全程沉默,再也说不出轻视中国水电的话。
20世纪90年代,潘家铮在工地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这座“新中国第一拱坝”,彻底推翻了外国专家的预判,证明中国人完全能独立攻克高难度水工设计,至今已建成运行数十年,始终稳固安全。纵观我国水电发展历程,流溪河上的这座水电站,是新中国水电自主化的起点,也是潘家铮一生治水报国的开端。
潘家铮在初战告捷后便奔赴新安江水电站,将流溪河积累的自主创新经验落地,接连攻克多项水电新技术。乱世自学练就的钻研韧劲,不甘受制于人的报国初心,支撑着这位布衣工程师不断突破技术边界。
潘家铮在考察渭河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回望一生,战火里读书,逆境中成才,没有留洋名校的履历,没有名师手把手引路,只凭着战火里啃出来的书本知识,从一位只有初二肄业底子的逃难青年,从零起步钻研水工结构,设计出国内第一座坝顶泄洪薄拱坝,用本土自研技术挺起中国水电的脊梁。潘家铮,这位两院院士的逆袭之路,藏着一代工程师自立自强的报国初心。
潘家铮在新疆考察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科学家简介:
潘家铮(1927年11月12日-2012年7月13日),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工程院院士、水工结构和水电建设专家。
在水工结构分析上潘家铮有很深的造诣,他致力于运用力学新理论、新方法解决实际问题,力图沟通理论科学和实际设计两个领域。他在许多复杂结构研究课题中,都曾创造性地运用弹性力学、结构力学、板壳力学和流体力学理论及特殊函数提出一系列合理和新颖的解法,得到水电界的广泛应用,为我国的水电事业作出了巨大贡献。
为真实全面展现新中国科技发展历史,收集保存反映老科学家学术成长经历的宝贵资料,特邀请您向采集工程捐献传记、证书、信件、手稿、著作等学术成长过程相关的各类资料。2021年采集工程项目申报现已启动,火热报名中!
详情>